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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90年代香港三级片浪潮(组图)

来源:搜狐网 作者: 时间:2005-04-20 Tag: 点击:

   

 

     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日,香港实施电影三级制,将第三级电影限定是“只准上映给年满十八岁的人士观看”,于是香港第三级电影也就应运而生了,通常是小规模独立公司,极低的成本,不见经传的编与导,半紫不黑的男女演员,用很少的工作日,匆匆的拍好(拍电影时间等如金钱),排在非黄金档期,竟然杀出血路,在票房上闯出生天,例如叶玉卿的艳情作(《卿本佳人》、《我为卿狂》)、变态凶杀片(《羔羊医生》)、古装神怪(酷刑)色情片(《聊斋艳谈》、《满清十大酷刑》)、锺淑慧的奇案片(《孽杀》、《弑兄》)等,都令投资者大有斩获,更令台前幕后影界人士见猎心喜,于是在一九九三至九四年间,掀起了第三级电影制作的高潮。

    综观这一时期的香港第三级电影,粗制滥造,但充满著激情和怒火。这其实是一群被观众(社会)遗弃的人(编导演),咬紧牙关铤而走险的叛逆表现:遭观众冷落的男女演员,被迫走邪门,一脱求生:遭主流电影闭门不纳的编导愤而接受低微的薪酬,偏锋狎邪的题材(纵欲性交、变态残杀),务求语不惊人死不休......这里有著强烈的末世感,充满着反社会的情绪。

    “香港国际大都会”观念破落的反映

    很多文化都梦想著自然秩序和社会秩序得到全面的和谐协调,达成天人相应之境界,而香港在八十年代初期正处于国际大都会的酣梦之中,对外则大量接收越南船民(认为能做到国际民族调和),对内更致力兴建公共屋村(认为能缓和阶级矛盾及达成安居乐业)。结果弄巧反拙,难民营风波不绝,公共屋村沦为罪恶天堂,非但国际大都会的理想无法实验,还加深了香港人的困兽痛楚。

    是两部第三级电影引发我对国际大都会观念的反思,它们是《屯门色魔》(一九九四年)和《弱杀》(一九九四年),题材都是来自社会现实:冷血色魔祸害公共屋村,发生连环奸杀案,令到屋村居民人人自危,不再望相助,甚至连警察都不信任,彻底的社会解体。

    《弱杀》是把握了恐怖片的构图美学,将默认的污秽屋村通道拍成一重重的地狱深渊,在那里人性沉沦,墙上还著人性的丑恶黑影,再加上野兽般的沉重呼吸声和凶残吼叫声,已构成了电影的喻意:屋村噩梦开始。

  《屯门色魔》虽不及《弱杀》擅于把握电影语言,但依然有一段具震撼性的镜头:色魔在二楼通首上奸杀垂死挣扎的妇女,而下面却见两名晨运客在优闲的做早操,这显然是对破落的社会秩序作深刻的讽刺了。
  
    对公共屋村文化的反讽和异化

    当时的公共屋村时常发生盗窃、风化等案件,被人视作罪恶温床......公共屋村的设计,不少是存在著安全问题的,除了气窗可导致偷窥、偷窃、爆窃、骚扰,甚至纵火等罪行外,某些楼梯间的光井玻璃,更是小孩的夺命陷阱.....

    电梯大堂之灯光阴暗,往往使空置单位及角位成为匪徒藏身黑点,使夜归居民防不胜防。公共屋村的电表房常被批评为藏污纳垢,因为有不少不法分子会匿藏在内吸毒或从事其他非法勾当。这一时期香港几部三级片正是描绘公共屋村的梦魇:

    《屯门色魔》(查传谊导演,陈国邦、李家声、张睿玲演出,一九九四年),警匪斗智的叙事方法,探长在敌意的环境下(屋村居民不信任)生擒色魔:一个孤独的心理受损的男人(平生给三个女人出卖)。片子颇多“新闻片”式写实镜头,技巧过时。

    《吸血贵利王》(林庆隆导演,黄秋生、黄子扬、吴启华主演,一九九四年),用喜剧手法处理屋村发生的人间惨事,村里竟然住有少林和尚、提早自精神病放监的变态连环杀手“雨夜屠夫”,后来他们协助一名货车司机复仇,打败无恶不作的高利贷黑社会恶霸。充满无政府主义闹剧色彩、末世的歇斯底里情绪。

    《弱杀》(邓衍成导演,锺淑慧、卢敏仪、吴毅将主演,一九九四年)偷师自美国B级恐怖片,气氛营造甚佳,色魔变成打不死的妖怪。公共屋村接二连三发生奸杀案,区内“庇护工厂”的弱智者被歇斯底里的居民当为“代罪羔羊”,但情节作惊栗片扭转,正人君子的工厂导师(社工)突然揭露真面目,强奸弱女,与女社工在工厂内作困兽斗。

    这些影片的镜头元素,都是黑夜、电梯、空置房间、长通道、杂物房、电表房、梯间暗角,全都沦为人间地狱:吼叫声、惨叫声,色魔是困兽,受害者也是困兽。

    对这些三级片做精神分析,《弱杀》是一个末世者的心魂挣扎,社工导师(超自我)沉沦为色魔(原我),这是天道人道的同时崩溃。《吸血贵利王》的自我挣扎是闹剧式逆转,“超自我”(少林和尚和入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变态连环杀手)教唆自我以暴易暴,沦为“原我”。

    对香港皇家警察的大揭批

    这一时期大部分的三级电影都表达对香港警察不存好感,用尽各种手段嘲笑他们无能,描写他们暴戾。

    《赤裸狂奔》名句:“差佬靠得住,猪也会上树。”;《羔羊医生》连环杀手在警察派出所门前杀人。《人肉天妇罗》,警察破案纯靠严刑迫供,还自嘲的说:“有事就差人,无事就衰人!”;《香港奸杀奇案》,洋警官陷害好人,纵容手下殴打及强奸;《沉默的姑娘》,女警官惨遭色魔玩弄,结果遇害;《*命歌罗方》,警司粗言秽语,警方的犯罪学家也是心理变态,自作聪明的警探给色魔迷(鸡)奸,全片可以列为“警察无能大全”;《屯门色魔》,屋村女人个个自危,都表示对警察不信任:“信唔信差人?我觉得他们好似无做过!”

    总之,成龙式英明神武的“警察故事”,在这一时期的第三级电影里是荡然无存的。

    警察只是普通人,亦有软弱的一面,《屯门色魔》有一段好戏:女警探假扮夜归女子引诱潜伏屋村的色魔亮相,差点丧命,事后恐惧之极。它罕有地告诉我们:警察是很平凡的。

    反社会,第三级电影的普遍情绪

    除了讽刺警察无能之外,它对司法制度也同样不信任,例如《弱杀》明显地指出法庭纵容了强奸犯,而《溶尸奇案》甚至有场面嘲弄陪审团胡乱判案,其中一女陪审员极想草草完事,嚷着“我患了乳癌!”。

    大部分的第三级电影都讲述家庭解体(家庭是社会的最基础):《孽杀》,女儿被父亲强奸,结果恨极恼极,杀父之后,更杀死其他家庭的成员。(真实案件)。《弑兄》,弟弟无法忍受残暴的哥哥虐害家庭,声言要替天行道,结果乘其兄入睡,把他打死。(真实案件)。《人肉天妇罗》,妻子发现丈夫养情妇,因妒成恨,怒杀情妇,更烧尸炸肉。(真实案件)。《弱杀》,色魔的童年阴影,母亲通奸,父亲揭破,互相杀害。《二奶村之杀夫》,妻子发现丈夫在大陆娶二奶,愤然手刃丈夫。《香港奸杀奇案》,强奸犯少时失去家庭温暖,给父母遗弃,更遭洋警官欺压,最后忍无可忍,狂性在发。(真实案件)

    没有家庭,没有社会,这是一种孤独电影。《屯门色魔》和《弱杀》有相似的地方,都明确地描写人沦为孤独困兽,希望透过暴力与外界沟通。还有一部《四级杀人狂》(侯永财导演,吴家丽、吴大维、徐濠萦主演,一九九四年),试图努力地把(杀人)孤独拍成风格,凄迷的低调摄影、颓废的美术指导,可惜流于造作,弄巧反拙。

    取笑人性沦为兽性

    第三级电影往往都是精神错乱的,在叙事上经常尚有一致风格,可以由现实发展为超现实,反映其情绪不定,尤其往往从悲剧沦为闹剧,极度歇斯底里。

    最显而易见的例子,《弱杀》最后一部分,法庭判强奸犯无罪,弱女哀伤,色魔突然兽性大发,把自己剃光头,夸张的吼叫,对著镜头怒目圆睁,突然掉转身躯,翘起屁股向著观众,既恐怖且滑稽,较早前的悲剧性烟消云散,转瞬变化为闹剧,让观众看得又发笑又尖叫。类似的手法在美国B级恐怖片中屡见不鲜,例如《猛鬼街》(ANightmareonElmStreet)片集。

    《*命哥罗方》(王英杰导演,连伟健、李妙仪、潘德诠主演,一九九五年,)探长与色魔的关系,十足卡通片里的小猪与豺狼,胡乱的纠缠著,最后小猪难逃狼吻——色魔迷(鸡)奸探长。《沉默的姑娘》(陈勋奇导演,袁咏仪、金城武、邵美琪主演,一九九五年),是三只小猪(女殡仪化妆师、女律师、女探员)试图击杀豺狼(色魔)的动物喜剧。《吸血贵利王》将惨绝人寰的事情(高利贷逼良为娼,放火烧屋,孩子毁容),改变为惹笑的闹剧,把暴力卡通化。

  没错,当国际大都会观念崩溃,人类文明行为失去约束性,无政府主义的动物喜剧抬头,而第三级电影也就把它接收过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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